三頭惡魔掠奪成性

香港浸會大學社會學系助理教授 陸德泉

日期:2000年4月18日

蘋果日報


 
當香港媒介的焦點還在注視中國能否在今年參加世界貿易組織,國際民間社會自去年十一月在西雅圖抗議世界貿易組織,這個星期又再次匯合華盛頓,在四月十六及十七日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會會議期間,抗議世銀和國基會推動的全球化所帶來的禍害。

使危難國負債纍纍
也許社會大眾會批評,世貿組織只是一個新生事物,產生甚麼結果根本難以預測;況且,發展中國家不也是一窩蜂的爭進去、爭相開放市場嗎?要理解世貿組織這個推動全球化小弟弟的問題,可從推動全球化的老大哥,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會的問題開始。
世界銀行及國際貨幣基金會雖然名為國際政府間合股成立,向發展中國家提供發展資金,穩定國際金融秩序,但實質上為大股東歐美日政府把持,以發達國政治經濟利益為大前提,藉貸款和緊急融資影響及操縱發展中國家的發展方向。
世界銀行及國際貨幣基金會的主席歷來均由美國和歐洲人分別擔任,由美國及歐盟大股東任命,發展中國家影響不了。世界銀行雖稱協助發展中國家解決貧困問題,但只資助符合世銀規限的發展方式,以私有化、市場化、工業化和出口導向取代原有的自給自足的,共有的或國有的農業經濟。在不公平的國際貿易和專制的政治制度中,不少發展中國家的經濟變成貪婪跨國企業、專制貪污官僚和本地財閥的壟斷局面;本國的農民及原住民在農業高度商業化及產業化的影響下,自給自足的生活基礎嚴重受到侵蝕,生活水平及S食安全深受國際市場價格變動的衝擊。
世銀最為人詬病的是助長發展中國家政客的好大喜功心理,資助罔顧民生環保的大白象發展計劃。世銀資助的大型水庫建設是國際民間社會批判最激烈的項目;世銀批准資助印度的那媽達水庫(Narmada Dam)時,並無完善考慮遷徙對二十萬土著生活的影響,致使不少民眾流離失所。世銀的發展模式不是靈丹妙藥,反而不少發展中國家因大量向外舉債而負債纍纍,陷入嚴重的金融危機。
在發展中國家的金融危機中,國基會憑藉緊急融資的重要性,逼迫危難國進行有利於維護歐美債權國政治經濟利益的政經體制變革,開放經濟,削減公共開支,置危難國的社會民生於不顧。
前國基會首席經濟學家史提力士(Joseph Stiglitz),在上星期撰文公開支持對世銀及國基會的抗議活動,譴責國基會對印尼及俄羅斯的困境應負上不可推卸的責任。他指出國基會無視印尼本已貧乏的公共保障制度及劇烈的族群矛盾,在印尼的金融危機中強迫印尼大幅削減包括糧食補貼及社會福利在內的公共開支,觸發了無法補救的糧食和族群暴亂。

傷害世界貧苦大眾
在俄羅斯的經濟改革中,國基會以歐美的政經利益為上,逼迫葉利欽政府進行大幅度的私有化和市場化。當大量國有資產賤價流入歐美資本和一小撮財閥手中,俄羅斯卻國庫空虛,拖欠退休及工作人員的退休金和薪金,生活水平大大下降。
透過這些國際金融措施,世銀和國基會「成功地」利誘威逼發展中國家和前社會主義國家不得不參與經濟全球化的嚴峻現實,不得不遵守歐美日等發達國制訂的世貿組織規條。世銀,國基會和世貿組織,是掠奪性全球化的三頭惡魔,對不公平國際金融秩序、不公平國際貿易自由化帶來的對勞工、環境、婦女及貧苦大眾的傷害,負不可推卸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