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律師公會執委會

所發就政府考慮立法取締「邪教」的新聞稿 

二零零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一)  特區政府已承認正研究其他國家有關規管或禁制「邪教」或「異端教派」(下稱「邪教」)的法律或措施。特區政府更認真考慮立法取締「邪教」,至令所有被點名為「邪教」的組織跟三合會一般成為非法組織。大律師公會執委會對以上新聞感到非常關注。

 

(二)  任何旨在取締「邪教」的法律必會威脅香港居民受憲法保障的信仰或宗教信仰自由。

 

(三) 《基本法》第三十二條有如下規定:

“香港居民有信仰的自由。

香港居民有宗教信仰的自由,有公開傳教和舉行、參加宗教活動的自由。”

 

(四) 《基本法》第三十九條進一步清楚規定如下:-

《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適用於香港的有關規定繼續有效,通過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法律予以實施。

香港居民享有的權利和自由,除依法規定外不得限制,此種限制不得與本條第一款規定抵觸。

 

(五) 《香港人權法案》第十五條把《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十八條引入成為香港本地的法律,其條文如下:

(一) 人人有思想、信念及宗教之自由。此種權利包括保有或採奉自擇之宗教或信仰之自由,及單獨或集體、公開或私自以禮拜、戒律、躬行及講授表示其宗教或信仰之自由。

(二) 任何人所享保有或採奉自擇之宗教或信仰之自由,不得以脅迫侵害之。

(三) 人人表示其宗教或信仰之自由,非依法律,不受限制,此項限制以保障公共安全、秩序、衛生或風化或他人之基本權利自由所必要者為介限。

 

 

(六)  上述條文中「宗教」和「宗教信仰」應從廣義上理解。其涵蓋範圍當不止傳統宗教。

 

(七)  從《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的條文可見,任何法律都祇能限制人表示其宗教或信仰之自由;至於思想、信念及宗教自由本身均不能受任何限制。究其原因,明顯不過。若容許政府壓抑或改變個人思想和信念,人便失了人之為人的獨特之處。人必須能自由根據其選擇的信念和原則去發展其人性,這是人基本自主的權利。

 

(八)  要符合《基本法》與《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有關規定,任何限制表示宗教或信仰自由行為的法律必須是合理、跟社會需要成比例,於實行時務必一視同仁而不能有所偏頗。換句話說,任何該等限制必須符合以下三個原則:-

      (a)        任何限制必須依法建立行政機關祇是頒佈有關法例並不足夠法律的條文必須清楚說明,並在不存疑點下界定人在行使表示其宗教或信仰的自由時所作行為,甚麼才算違法;

            (b)        該等限制必以保障公共安全、秩序、衛生或風化所必要者,任何限制必須直接與社會特殊需要有直接關係並成比例;及

            (c)        該等限制不能因岐視目的而設立或於援引應用時不能一視同仁

 

(九)  完全客觀地界定何謂「邪教」根本不可能。「邪教」一詞就有輕侮蔑視的成份。任何組織一旦被冠以「邪教」之名,亦即被認定其成員的宗教信仰或道德價值觀不單止非典型,更不為社會大眾所認受。既然不可能完全客觀界定何謂「邪教」,取締「邪教」的任何法律於執行時必含武斷成份而容易被濫用。

 

(十)  根據香港目前的情況,未見有立法取締「邪教」的必要。若有「邪教」信徒威脅公共安全、秩序、衛生或風化,在香港行之有效的法律已足夠應付該等情況。此等法律包括成文法與普通法的有關原則。其中較明顯的例子包括香港法例第一百五十一章《社團條例》中的第8條與第18條授權保安局長禁止三合會等非法社團在香港運作;也包括香港法例第二百一十二章《侵害人身罪條例》中第33B條所定協同自殺的刑事法律責任此外,任何人煽動他人犯法或犯法未遂也於普遍法中構成刑事罪行

 

 

(十一) 任何管制或取締「邪教」或「邪教活動」的法例將對香港居民受憲法保障的一系列權利和自由做成不可估量的沖激。此等權利和自由包括思想、信念及宗教之自由,亦包括言論、集會和結社的權利。

 

(十二) 香港有健全而行之有效的法規和普通法原則。任何「邪教」或其活動都不可能威脅公共安全秩序、衛生或風化而使政府束手無策。為了保衛法治的制度和原則,香港大律師公會執委會力請香港政府不要為根本不存在的威脅而草率立法來取締「邪教」,致香港特別行政區於「一國兩制」中的高度自治被視為遭到削弱。多元、包容、尊重法治及言論、思想、信念、宗教、集會與結社等自由均為自由民主社會的表徵。香港要成為「亞洲國際都會」,便不能就該等表徵作任妥協。